专访|作家东君:面孔后的无名

  温州是一座不断被人谈论的城市,那里有一个地方,古时候因柳下交易而得名柳市,柳市非市,它是中国工业强镇,东君的家乡。今天,柳市镇已经拥有企业近万余家,包括4家中国500强企业。然而柳市镇仍然不比当年那般辉煌。标志着中国市场经济发展节点的“温州八大王”事件就发生在柳市镇。

  东君记得,上世纪八十年代,乐清市里隆村走私盛行,来自香港和台湾的时髦货,电子表、卡带、电视机、洋服……跌跌散散地随意陈列在里隆村一条尘土飞扬的马路上。里隆坐落在瓯江边,地处交通要道,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走私版图上拥扼一方,有的村民借此做客栈,生意好得不得了。

  少年时期,在《世界抒情诗选》《台湾诗人十二家》《五人诗选》的熏陶下,作家东君开启了文学之旅。没成想,这一趟下来他就再没有离开过文学。彼时,他经常同颇有些文气的哥哥,乘渡轮,一路周折,到市区的书店自由地翻书、买书、攒书。来回的路很长,他就放眼漫游,从天光到天黑。上高中,他读的是文秘专业,遇到了一位豁免他“禁止阅读课外读物”的老师,他就趁此机遇,读读写写。他崇拜小说家海明威、诗人布罗茨基,笃定地相信写作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,主动退学、被动求职、失业、再求职,如此折腾数年之后,他因文字功夫,在当地报社谋得一职。待了两年半,他又离开了,作家尤其是诗人怎么会和周围的人和睦共融呢?

  1999年,待业在家的东君突然兴起,写起了小说。有天太阳还没有出来,东君挪到桌前,动笔就写了起来,等到了太阳出来已经有了大概七八百字。阳光照耀在纸张上,东君看了,心里升起一股暖意。文字一倾而下,小说就完成了,《人·狗·猫》发表在《大家》2000年第二期。由此,二十年的文学生涯拉开了帷幕。之后便是恋爱、成家、买房、养娃,次第落成了自己的前半生。

  在写小说之余,东君写了一些与地方文史有关的文字。他以郑晓泉的本名撰写了一本图文志《西乡旧事》、一本口述史《雕刻时光》,也参与编纂了《雁云堂文存》《南怀瑾故园书》《乐清人文编年史》。2017年,东君和几位友人联合创办了白鹭书院。书院借用的是中和巷17号刚修复好的徐宅,一座有百年历史的木石建筑,搭配以一面醒目的白墙,一个娴雅的中庭。透过一面窗,可以窥见远山中古塔的影子,白塔仿佛月影垂影在一个千年寒潭之中。而今,中年已深的东君试着真的继承些什么,交代些什么。每当女儿安静下来,他就来到书桌前,写着心内的古世界,并看它杳然而去。

  东君的《面孔》《隐秘的回响》日前分别由上海人民出版社·世纪文景、浙江大学出版社出版

  澎湃新闻:您的很多小说都是在写人,单个人或者一群人,又或者既是单个人又是一群人,同时,人又在某种境遇和历史语境里。您对人的写作兴趣源于何处?

  东君:我的小说中写了很多以无名者面目出现的人物,里面出现了300多张面孔。有人说这种写法类似《世说新语》,但其实不同,在《世说新语》中所描写的一千一百多人中,有名有姓的有五六百人。我写的大部分只是依托某个特征指代的“无名者”。

  东君:可以这么说。或是所有人中的某一人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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